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园丁不老

发布时间:2018-01-07 15:53  来源:www.xjshzzy.com   浏览次数

  如果不是40年前那场风波,老先生的离去和其他所有普通老人过世一样,波澜不惊。

  媒体打出的标题是——《园丁之歌》创作者梅嘉陵去世。有些意外,又在情理之中,尽管老先生和教书育人打了大半辈子交道,但他留给世人的最后一道标签,依然和那次带有传奇色彩的创作有关。

  现在看来,《园丁之歌》或许有些粗糙,舞美单调、唱词简单,诸如“没有文化怎能把革命重担来承当”,可以说是一句真理。但是,在一个交白卷成为英雄的年代,什么才是真理?

  “老先生的故事,会让人想到,那个时代一种精神的抗争与胜利。”学生彭麒麟说。

  这个清明,记得一个离去的老人,记住一段渐行渐远的历史。

  本报记者王欢 胡颖异

  长沙报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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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一辈子都和教育有关

  这是长沙天心区教工宿舍一套三室两厅的房子。客厅一张大桌子上,摆放着3月10日刚刚离去的老先生遗像,笑容慈祥。

  “他生前最后几年,喜欢在这里看书。这里采光好,比卧室宽敞,能放很多书。”老先生的夫人郭益如看着眼前空荡荡的椅子,黯然神伤。

  在女儿梅芬的记忆中,父亲一辈子都和教育有关。

  去年下半年,老先生病情已经恶化,说话都没有力气。一天,长沙幼幼学校打来电话说,学校即将百年校庆,希望老先生写个序。

  “那时候,他的肝病已经很严重了,还有青光眼。我们家里人都知道他力不从心,劝他别接这个活,可他不听,他在电话里说,能为自己母校百年校庆写序,很光荣,很幸福。”

  之后3天里,老先生躺在病床上写了一篇300多字的序言。梅芬声音哽咽:“有天凌晨,我发现他房间里还亮着灯,过去看了一下,发现他一边用小方巾抹眼泪,一边强忍着自己不要咳嗽……”

  写完这篇短文后,老先生又誊了一遍,用放大镜逐字逐句校对,标点符号都没放过。

  序言结尾部分,老先生说:“幼幼100岁,我自己今年也72岁了。幼幼是我的母校,我对幼幼有很深的感情,我希望她越来越好。”

  去年10月30日,幼幼校庆,老先生坚持亲自去,他说,自己就想看看孩子们。后来,他被3个人搀扶着,为母校百岁庆生。

  正气、睿智、负责、创新,这是梅芬对父亲的评价。从小耳濡目染,梅芬萌生了成为一名教师的心愿——大学毕业后,她进入幼幼学校,拿起了教鞭。

  “我们写教案,一般写一遍就够了。但我爸爸还要对我‘开小灶’,要求我多写几遍。这样还不够,还要我反复修改,标点、断句都必须非常规范。”

  梅芬说,自己从父亲那里获得的最大收益,是如何教学生,“爸爸说,要用爱,要用发自内心的、能让孩子们感受到的爱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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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毛主席当时就圈了《园丁之歌》

  梅芬和母亲反复提到的一个故事是,当年老先生和一群调皮小孩的“忘年交”。

  1970年代,梅老师才30岁出头,在长沙碧湘街小学教语文。他注意到,当时火车南站附近,很多小孩在铁路边玩耍,经常爬火车,吓唬过路行人。——这些孩子的父母常年在外跟车,没时间管教,久而久之,孩子们都野了,家长、老师干脆就“放羊”了。

  当时,由于特殊的时代原因,“学生不爱学、老师不愿教”现象非常普遍。

  梅芬说,应该就是从这时候起,父亲心里在反思,该如何对待这些“坏孩子”,要把他们教成什么样的人。

  1972年初,长沙举行纪念《在延安文艺座谈会上的讲话》30周年文艺汇演,梅老师根据对当时教育现实的认识和教育意义的理解,创作了花鼓戏《新教师》。

  这台戏的主要内容是:青年教师俞英,采用循循善诱、耐心引导的方法,帮助“坏孩子”陶利克服缺点的故事,同时,俞英的举动,还使另一名青年教师方觉改正了自己对待学生的错误态度和方法。

  由于反响热烈,这台戏被改编为湘剧高腔《园丁之歌》。随后,已调国务院工作、但仍兼湖南省委第一书记的华国锋指示,湖南要选几出好看的地方戏拍成电影。《园丁之歌》入选。由于当时湖南没有彩色胶片,中央新闻纪录电影制片厂派来了摄制组。

  俞英扮演者、湘剧表演艺术家左大玢回忆,电影是在当时的省歌舞团大舞台拍摄的,进展很快,只花了大约20天。

  然而,这部在教育界和群众阶层具有极好口碑的电影,在样片审核时出了“大麻烦”。江青批评说,《园丁之歌》片名不合适,园丁应该是党的领导,不应该是教员;电影中的唱词“没有文化怎能把革命重担来承当”是错误的,这是对无产阶级和劳动人民的污蔑中伤。

  旋即,一场批判《园丁之歌》的运动在全国展开。作为剧本原创者,梅老师难逃干系。